想你想的发疼_第68章-有时候想要成为姐姐的尸体

王晓娟 2020年06月25日 都市娱乐 6,497 13 喜欢 (0)

齐季瑄基本没怎么看被送到他面前来的食盒,只随手接过。

抬眼看到一身白衣的冷淡的谢之芽,他的反应也不甚热烈,甚至差点都忘了姑娘的名字,哼唧了几声这才叫出她的名字,客气地说:“额,谢之芽,辛苦你啦......让你跑了这么远将食盒送过来。”

可能这话说得也有点心虚,到底是之前才卿卿我我过的女孩儿,转眼就将人忘了,还跟新的友人在这谈天说地,显得很是不地道。

齐季瑄多少有点儿身为渣男的自觉,笑容很有些勉强,头也低了下去。

“没什么的。”谢之芽微微笑着,她的笑容不过一瞬就收敛了起来。她分明见到了齐季瑄已经对着于洋恢复了精神,潇洒、从容还温柔地她带来的大食盒打开,然后将费心热好的一些饭菜分拨成三份。

其中一份就连摆盘都格外精细些,他将这一份放到了于洋的手上:“这一上午劳烦你啦,你先吃了这些,吃过了我们再谈。”

“齐,齐季瑄。”谢之芽看着这一幕,在一边皱了皱眉头。

她喊完了他的名字,却没有得到多少的回应,也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了,无声叹一口气。

于洋却和齐季瑄两个人相谈甚欢,两个人一边端着食盒一边说着,说到飞扬处就手舞足蹈起来。结果于洋的脸上蹭到了一小块的酱汁,齐季瑄发现了他,他略微笑了两句,就掏出自己的手帕来,帮着在他的脸上擦了一把。

于洋也没有太大的反应,只笑了笑,两个人继续一边说一边吃着东西。

哪里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啊,谢之芽实在是在他两跟前坐不下去了,这反差大得谁也忍不了啊。

林殊夏和自己的兄长坐到了一处,这一段时间林殊明也跟着齐季瑄在这边上历练。林观达已经有了送儿子出仕的念头,除了读书之外,学着处理俗务也是颇为重要的一环,所以特意送林殊明过来历练。

像是这样的兴修水利工程的活计,怕是看上一柜子的书都比不上自己处理一次来得好。

这也算是林观达和齐季瑄两个人私下达成的协议中的一小项。

林殊夏手里提着的食盒也已经给出去了,她已经用过饭食了,这会儿并不饿,人就坐在哥哥的边上,伸长了脖子,往方竞先的那个方向看。

方竞先端着林殊夏送来的饭食吃得很香,只是他的目光很耿直地放在了食材上,一点往外别处的反应都没有。

他都没有发现每一次他的饭食都是由林殊夏送过去的吗?

林殊夏心里有点儿埋怨,怨她怎么那样不解风情。可是她看似文雅又安静地坐在哥哥边上,心里却跟着七上八下的——他笑一下,她也跟着乐;他若皱皱眉,她也揪揪心。

心里骂了好多句:木头木头木头木头......怎么没发现他吃用的比旁人的要好些呢?

要知道她到底是林府的大小姐,全城挨饿,县太爷也要当众“表演”,委屈自己几日,独独她在家里是没有饿肚子的。便是现在,林府的食材也算是满县城里数一数二丰富的。由她带来的饭食,自然也要比旁人的来得精细。

抱怨了几句,林殊夏又将这点儿情绪都忘记了,她只是忘我地将方竞先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藏进了心底。幸好她还记得要端起了手帕,藏住了自己的嘴角,只是眼里的光彩瞒得过旁人,自家哥哥是肯定瞒不过去的。

妹妹的心思......

全家都知道了啊,他们还私底下议论过。

林殊明叹口气——方竞先论起人才来,没什么不好的。这一段日子跟着钟铠习武,武艺精进不少,他为人又热诚、实在,做事又踏实,已经得了齐季瑄的信任,还救过妹妹一次。

父亲和他私底下议论过,齐季瑄怕是三年任期一到就会归京述职。虽然不知道齐季瑄瞄准了哪个位子,但是按照齐大人自己的运作,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怕会留下当京官的。

他还这样年轻,而且又不是走科举出生的,着实也上升得太快了些,简直不可思议。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有些旁的手段或者依仗......这都是只能猜的了。

总之,齐大人前途看好,他应当也会将方竞先带走。毕竟他来时手下只带了钟沐和钟铠两兄弟,显然人手不大够用,这两年眼看着对方竞先培养得不错,他人也很争气,没道理留在这里便宜别人。

按照方竞先的职业前景,娶个小户姑娘怎么都是够了的。

可是,他们家殊夏......依靠方竞先也太浪费了吧。

方竞先凭自己发展是在困难,那就只能在往后都靠着齐季瑄?可是林殊明想要走科举之路,将来怕是要和齐季瑄同朝为官,可是自己的妹夫却只是齐季瑄的一个下属,没有正式的功名一类。就算是把方竞先要到自己麾下......也不好听啊。

他齐季瑄就算是世家子弟,到底不是王侯,做他的下属也没什么了不得的。

林殊明并非是那样死板爱面子的人,但是想到将来会有这样的景象上演,多少也会觉得膈应。可是看着妹妹欢喜的脸,又只能叹息,愤恨那个傻乎乎的小子居然这样好的运气,居然还不解妹妹的心意。

算了,算了,到底只有殊夏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妹,自小宠到大的,舍不得让她受了委屈。

换个角度想想:若是真让妹妹如了意,将来他们也好拿捏住方竞先那个小子,让妹妹一辈子都能够享福。若是妹妹嫁了高门,可能还要为难些。

虽然做了许多的心理建设,林殊明还是佯装淡定地艰难转过脸,对眼前的场景来了个眼不见为净。

不过,另一边的几位老大夫可就做不到了,他们陪着笑脸,做出愉悦的模样看着眼前红光满面的老者在他们面前说得唾沫横飞。

“早就跟你们说了,这样的法子如何有效......哦,说错了,老夫可没有跟你们说过。”老者嘴里叼着一根鸡腿,这是今日中午有人孝敬过来的。他吃得香着呢,跟人吹嘘自己的丰功伟绩的时候也没有放下。

想到自己说错了话,他也不过是随意地挥一挥手,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曾经在凤岐山救助一个村落的故事。

起承转合相当精彩,从自己如何在外游山玩水,其间吃了个不大新鲜的夹肉饼,很不高兴,肚子也饿,所以准备指挥小徒弟猎一只山鸡来吃。从如何制作陷阱,到如何打猎都能作一篇极好的指导性文章了。

等那一只山鸡打到,两个人商量了吃法,顺势扯到山鸡的十八种吃法,和各地山鸡的肉质有何异同。总算拉回到主线:发现不远处有烟升起来打算借火,却意外地发现是有人正在烧纸......

“老夫走了过去,却听见分明有人在敲棺材板儿,谁知道那几个村民却哭得更厉害了,嘴里还念念有词的。事上哪有这样的行径?老夫当即一声大喝,踢了我的小徒弟上前,将人都给喝住了。

“趁着徒弟把人带开,老夫几铲子就挖了土,把人刨出来——病是病了,还是相当厉害的传染病,哦,就是疫病,那也没有就这么把人活活埋了的道理啊。老夫一看,这实在是太过分了......”

他将自己如何与村民斗智斗勇机智缠斗的故事说了出来,其间不断地提到自己如何“指挥”,实际上是坑害自己善良的小徒弟。听得众医者无不生起同情之心——这位小医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,怎么就跟了李庸医这样的师傅。

他们都想起了自己学医的时候那一段艰苦岁月,比一比,不过是认药、备药、背脉案之类的杂活多做了点,没哪个师父让他们天天背黑锅、做苦力、当诱饵一类的。

而且,谁要听故事了?怎么就不讲讲究竟是怎么把人救回来的啊?一众医者跟过来都是想要跟李庸医这位传奇名医学几手医术的,并不是想听李庸医说话本子的。

不过啊,这种目的都不好开口,毕竟谁家不是跟着师傅尽心尽力地伺候,磨了好几年才得到了几张颇为珍贵的药方子和脉案的?没有一点技术,没有几张看家的药方,谁敢出来行医啊?吃饭的东西,守得紧些才是正道。

所以他们都没有走开,打起精神听他说着故事,脸上清一色的挂着笑,好像这些故事是多么多么的吸引人,然后费劲心神希望能从中汲取到那么一点儿技术。

谁知道这老头儿坏得很,东扯西扯,什么不靠谱的话都说出来了:“老夫潜心学药数十年,发现这地方的奇药多得很。什么迷魂慑魄的啦,哦,这个不说,什么引人长时间入睡的啦.......不是我吹,老夫现在的功力可以让活人死死人活。”

这两个药效还有点儿意思,可是让活人死和死人活......后面那句倒是再夸他自己医术高明,难道前面那句是在说自己还擅长制毒?

虽然医者或多或少要了解一点儿,知道要怎么解毒当然会要知道毒性之类的,但是身为医者不说自己治病救人,反而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说,真的好吗?

果然,谢之芽也听不下去了,她离了齐季瑄和于洋,走到了老人家身后,赶忙打断他,往他的食盒里添了一点儿菜:“您老人家多吃几口饭,少说点话吧。”

“徒儿,你来啦?”

“您这话说得就更没谱了,我,我爹爹.......才是您的徒弟,若算起来,我该是您的——”

“徒孙!诶呀!你看看,我这可不是忘了?你分明该是我的徒孙嘛!徒孙啊......师祖说几句闲话便也不行了吗?我的好徒孙啊!”李庸医瞬间就亢奋了!他将那根鸡骨头拿在手里挥舞着,然后交到了谢之芽的手上。

谢之芽实在是无奈了,她坐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一块儿吃饭辣眼睛,到这来关注这位不着调的老人家也还是心烦,简直哪哪都不顺心。

她皱了皱眉头,决定——比起来,还是不跟老人家计较相对健康,不影响心情。她蹲下身子,查看了一下李庸医的水囊,思量是否该去给他添些热水。

谁知道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儿骚动,尖叫声划破了愉悦的忙碌氛围:“呀,有人晕了。”

这一帮闲坐着的医者立即站了起来,行动一致地朝着出事那里冲去,跟约好了一样。原本一脸红光,笑得灿烂又老不正经的李庸医居然冲到了最前面。

隔得稍远一些的于洋和齐季瑄两个人也迅速反应,朝着那边赶去。

等到了地方,李庸医已经率先蒙住了面,蹲在了出事者的面前,其他医者不愿意打扰,便隔了两步没有上去帮忙。

李庸医一个人检查,不过他虽然看着身体好,到底年纪大了点,行动间多少有些不方便,正打算出声,两个人——谢之芽和于洋已经伸出手帮忙了。

谢之芽想了想,略迟疑地缩了缩手,打量着于洋:他的目光专注,似乎将其他的所有事情都摒弃了,目光凝定在伤者的身上,和李庸医的动作配合得十分到位。

这个人天分也很好啊,看得出来于医学这一道也下过不少的功夫,跟她比起来也不过是略有不及,不过想来也是尚且年轻的缘故。

李庸医检查过后,沉声说:“像是疫症。”

这句话像是飞溅了一滴水到了油锅里头,周遭的人群炸开了,一眨眼就躲闪得更远了,没有一个人敢靠近。这一片聚集,暂时居住的都是流民,他们或多或少在流落往新余县的路途中听过和见过疫病的可怕,早早知道这种病症的可怕。

周遭的医者纷纷议论起来,他们倒是都没有躲,等着最为权威的李庸医先给出脉案和药方,然后他们也要做些检查,再一起商量出治疗的法子来。

这一段时间处理了不少的疫病病人,将他们都单独隔离在某个区域里头。虽然是第一次有已经经过了诊断、喝过防治药剂并且活动在消过毒的区域的病人突发疫病,他们看上去也不大紧张。

出现了问题,那就改就是了。都跟普通人一样慌张忙乱,哪里有医者风范呢?

于洋也没有慌张,不过他站了起来,将现场留给其他医者,自己准备离开些。这会儿还记得叮嘱齐季瑄呢,朝着他笑了笑:“你快过去将各种用具给装备上,莫要接触到了,我去检查一下。”

谢之芽主意到了这一幕,也看见了齐季瑄坚定点头的样子,心里感叹着:面对这样的场景,都能如此默契了,也算了不起。不过,也怪不得,他们能一直惦记着彼此。

她跟着站起来,想随着于洋去帮手。

于洋颇为仔细,他知道自己刚刚检查过疑似疫病的病人,所以隔了几步,没有靠人群近:“这一位的情况有谁知道的?他是哪里来的?走的哪一条路?什么时候到的新余县?把他来时登记的资料找出来,跟他接触过的麻烦跟我说说情况,住的地方也烦请带我去看看。”

他得到了消息后,还笑眯眯地安抚人群:“大家也不要慌张,兴许这病逝之前得的,还有我师父在这个守着,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肯定能治好的。等会儿将消息告诉我的各位一定都跟这位生病的大哥有过接触,你们等会儿多去喝一碗防治药剂,总是有好处的。”

谢之芽知道了,他抓住了李庸医话里的漏洞“像是”,所以对这事没有尽信,总要盘查清楚的,说不准有别的什么作用,确实是个周到又谨慎的人。

于洋列出来的诸多要求也很合理,考虑得也很好了,为人又耐心、细致、温和。

这个人,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,怪不得呢......

谢之芽轻轻叹口气,有点儿犹豫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好,是在这陪着李庸医,还是跟着于洋去查看,再不然就是陪着齐季瑄在一边组织?

那边被医者们围着的李庸医,从人群中传来一声高亢地喊叫:“徒——孙——诶——”

都什么时候了,这位老人家到底能不能正经一点儿?

虽然心里这么抱怨着,谢之芽还是乖乖地响应召唤,老实回到了李庸医的身边,蹲下来帮着他对伤者治疗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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